人生真的是無常。兩年前我從決定畢業後要當夫人,一星期間變成要到學校上班;本來只打算小小的兼著做,卻越陷越深,接著我差一點要立志以學術研究為畢生志向,也買了地,準備要蓋房子等等;接著半個小時的談話後,我突然要去進行我這輩子第一次的應徵工作;申請資料才剛送出去,又是另一個下午的談話,我突然又決定急流勇退,然後很多計畫又全盤變了樣。這陣子我不停地在移交與告別,最讓我難過的,莫過於跟龍貓地告別。

雖然我還保有我的龍貓地,但是至少為了安全考量,我不會在那裡定居;接著因應老公孝順父母的心意,我們好像又有可能離開新竹,屆時龍貓地就只會變成我們名下財產的一部分;光想到這一點,就讓我非常難受,在聽到老公想回家陪父母的當晚,我在浴室裡大哭一場。接著我泡在浴缸裡,覺得忿忿不平:「為什麼我想要的通通不給我?當我十三歲,還想要每天被父母照顧的時候,就被我父母送到外地住校,從此沒有回家;等我大到可以享受獨立的生活的時候,又因為種種條件限制,我搬了幾次家,沒有買房子;最後我總算是要可以定下來,買塊地、蓋棟自己的房子了,卻忽然間又通通沒有了。」我真的很生氣,就對上天說:「我要的你不給我,那我也不要替你做事情了!!」大概過了幾秒鐘之後,不知道哪裡來的回應告訴我:「妳怎麼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?既然幾乎要得到的可以失去,又怎麼知道幾乎失去的不會回來?有點耐心嘛。」

好嘛~這說法也是有理。我只是想著本來有的種植計畫,到底還要不要繼續?我現在種下了小黃瓜跟西瓜的話,到八九月才有收成,如果我七月就搬回南部,那我要為這幾條小瓜跑一趟嗎?如果不跑的話,那現在還要種嗎?這問題同樣發生在我的草莓移植計畫上;我移植草莓是為了讓它們越夏,這樣到了明年,我可以有很多的草莓;但其實草莓需要良好的照顧,如果我以後不能再好好照顧它們,那我還要不要那麼大費周章移植呢?突然間我發現我的人生走到這裡,還是一大堆不確定;我發現我已經不想有任何規劃,因為規劃了也沒用,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。就說嘛,能夠「種瓜得瓜,種豆得豆」是很大的福份,我現在種下去的東西,將來未必能收成咧。那問題又回到原來的問題,我到底還要不要種呢?

如果不計較收成,只單純享受務農、看植物長大的快樂的話,至少我現在還在新竹,至少我很喜歡去龍貓地,那當然還是去囉。人生既然那麼無常,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握當下,今朝有酒今朝醉,莫待無酒空舉杯。不過這下子我真的再也不相信「延後享樂」的鬼話了,我忍耐了太久,也沒有等到比較喜歡的結果,享樂的當下才是享樂,未來的享樂都只是空中樓閣;所以我要從現在開始多享受一點,把以前沒享受到的部分也補回來,以後的事情,等以後再說吧。天曉得會不會有以後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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